不想取名

【盾铁】里昂的夏天(1)/复联4预告衍生

emmmmm第一次写盾铁,喜欢了这么多年才动手,我有罪

随缘同步更新中



飞船里除了仪器滴滴不停的声音,Tony还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是的。

宇宙一半的人灰飞烟灭了,而他“幸运”的成为了剩下的那一半。

这是他在宇宙漂泊的不知多少天,但他知道,这是断水断粮后的第四天。

时间在这时候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而无能为力和无处安放的感觉被宇宙无限放大。他现在好像才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想想所有的事情。


所有。


世界变化的太快了,一切都是从他成为钢铁侠那天开始,世界好像一天一个样,外星人,神,那些原本隐蔽之处的东西好像就是在他成为钢铁侠之后钻出来的。要是自己没有成为钢铁侠呢?

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曾今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没必要花时间去思考,无论如何,事已至此。

谁会想到,现在他,漂泊在宇宙中,再过不了多久,他将死在宇宙中。这听起来是在很酷的事情,也符合他的性格。

自由,呵。远离家乡,成为宇宙垃圾。想想也并没那么酷。


随着时间流逝,没有水和食物的补给,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在慢慢消失,他思维开始无法集中。4个小时前,他开始录制自己的遗言。

【遗言】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蠢。为什么会有遗言这种东西,有什么东西非要到临死前才可以说,才能够开口呢?

他鄙夷,不屑,现在这些却都是他在做的。

他有好多话想说,对身边那些人,家人,朋友。

他精神涣散,有些挫败的坐在船舱里,他感觉很累,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毒瘾一样侵蚀着他的神经,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工作过那么久,Pepper会勒令禁止,然后把他赶去休息。

对啊,Pepper,他忘了还有很多话没告诉Pepper。

现在这不能怪他。他想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到最后。前边要说的话太多耗费了他不少精力。他伸手去开钢铁头盔的录制按钮,最后陪伴他的是他的创造物,只有这身机甲还在自己身边,他会陪着自己死去,在太空中化为灰烬。这样看来他也并非孤独一人。


“Pepper,”他顿了顿,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对,之前他们就已经分手了,现在他才想起来,但这并不阻碍他向这位女士表达自己的爱意。

“十分抱歉没能见你最后一面,这是我的遗憾。现在地球肯定也一团糟,这样看起来,我反而得到一个安静之地,然后迎接死亡。抱歉我无法告知你我在何处,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谜,我无法向你形容我眼前所见之景的壮丽,这让我忘却我即将面临的一切。你知道,我是未来科学家,我习惯在未知领域中前行,这点你不用担心。死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不要难过,一切都会结束的。这是最后一次抱歉,分手那天没有拥抱你。我会在梦里梦见你的。”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像是抽走他所拥有的最后一丝力气。头发松软的趴着,他想他现在看起来肯定很没有精神,这不像是Tony•Stark该有的样子。燃烧的天体将光洒满他的身体,如同一个仪式,也像是某个有阳光的早晨。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Tony,你该去睡觉了。”不是Jarvis的声音,他通常会 称呼他为“Sir”,也很明显不是Pepper的声音,那只有Steve了。


该死的Steve•Rogers。

他差点忘了。但他怎么可能忘呢。


西伯利亚两人打一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细细算来有个几年时间,现在看来那几年算什么呢,但也长的可怕。

他想起Steve,突然觉得有些遗憾,比起一切来说。他要做的那些,那些早该做的事情被他堆在某个角落里积灰,然后再也没有机会。

他还没给Steve录他要说的话。这看起来相当的蠢。他们之间争吵的时间大于通常谈话的时间,看起来谁和谁都过不去。彼此也不是对方最重要的那个人,自己有Pepper,而他忘不了当年那个和他错过一支舞的女人。

所以有什么说的呢,他们还打了一架,为了他那个兄弟。如果给Steve排个【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的排行榜,Tony自知自己不会在第一梯队。即使自己与他并肩作战,甚至把生命交到对方的手上,但这无关感情。他甚至有可能被移除这个排名表,他不在乎。


Steve本就属于70年前,而自己属于未来。

未来啊。

Tony叹了口气,费力的重新坐起来打开录像。

录像已经开始,他盯着钢铁头盔的双眼,以前他好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东西,现在才有了足够的时间来正视。于是,他想起阳光灿烂的纽约和布鲁克林,想起和Steve逛过的那些无聊之地。

然后想起站在布鲁克林灯光下的Steve,好像看到了70年前的Steve,那些他没有参与过的他Steve的人生,会是怎样的情境呢?他们都没有参与对方最重要的时光,又何尝谈得上要在那个无聊的排行榜上占据一席之地。

好吧,那个排行榜很无聊,但Tony想要挤掉所有人高居榜首。

他透过头盔的双眼,看到的,是那年纽约之战后,大家吃完饭后分道扬镳,只剩下自己和Steve两人,Steve转过头时正好看到Tony在看他,Tony承认,就是在那一刻,Steve的眼睛是比宇宙中的璀璨星辰更好看的风景。


Tony整个人看起来和颓败,他快要失去最后的力气。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

“如果可以,我会在那年的夏天约你去里昂。”


好吧,里昂。

他和Steve之间还是有那么一些关键词。

关于【里昂】,如果对于几个星期以前的Tony来说,这事件不大不小,甚至已经完全忘记的事。而它在如今,变成了他一生当中【最后悔没做】的清单上可以排名靠前的事。

关于【里昂】,好吧,是关于【里昂的夏天】。对于Tony来说,季节变幻是最无需去考虑之事,大厦,复仇者基地,还是马里布,

恒温的室内环境,季节是可以被忽略且丝毫不用去担忧的事情,这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即使新闻报道纽约今年的天气又是如何的糟糕,那又如何呢?他真切感受到夏天的炎热是托了Steve的【福】。

那是Steve已经醒来过后的一段时间,他扔需要去习惯这个新世纪,去习惯人们不同的交流方式和那些看起来和新奇的玩意儿。

当他结束任务在神盾局的办公室看到Tony的时候,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自愿来的,一定是受到了fury的邀请或者……胁迫?

有什么能够胁迫他呢?

他想不到。

客气的握手之后,Tony又嘴炮了些其他的东西,然后两人一同走出神盾局的时候,Tony开口约了他——如果可以把任务称作约会的话,但显然那不是。

【hey,伙计,你睡得够久了,我带你去看看伟大的21世纪吧,作为以为未来科学家,我觉得我有必要带你看看你曾经不敢想的未来】。

他语气里带着些说不出的情感,应该可以归为好的那一类,像是那天下午他们在路边买的苏打水里不刺激的气泡,在杯子里雀跃翻腾。

纽约没什么好逛的,两个人像是被迫组到一起的陌生人,Steve庆幸Tony没有停下来的说话才让气氛没有一丝的尴尬,反而显得很和谐。

是的,和谐。

既是两人之前因意见不合而吵过架,当时当刻,充斥在两人之间的,是纽约的夏天里难得的一丝凉风。


如果那是一次约会的话,无疑是失败透顶的。就在下午快要结束时,Pepper的电话打来,并威胁Tony如果晚上的晚宴再不出席她就要罢工了,然后Tony无奈的对着Steve说了声抱歉,晚饭不能约了,下次吧。

——很难相信,他说了【下次】。

他们只是在炎热的纽约逛了一下午,去了几个地方,喝了一杯不知什么口味的冰镇气泡水,没有晚餐和涉及私人的谈话,Steve有些庆幸Pepper的电话来的是如此的及时,两个人单独的晚餐时间会让人忍不住聊些私密的话题,这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亲密,但显然他和Tony并没有到那种地步,甚至……好吧,他们算是朋友。


谁也没料到,第二次的约会来得这么快。一个周快要结束的最后一天,Tony才从工作室里出来睡了个沉稳的觉。

电话是Steve打来的。

纽约现在好得很,Tony实在不知道Steve有什么理由要打给他,但出于fury给的【任务】,Tony接通了电话。

Steve前些天去执行任务,昨天刚回来,回到布鲁克林。

夏天依旧还在。布鲁克林的夏天跟纽约的夏天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热而已。

他坐在桌前,阳光洒在桌面上,这让他想起第一次坐在这里看到Tony资料时候的样子。他睡了70年,这意味着什么呢?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70年,他错过了他的过去,而他的未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Tony•Stark,霍华德之子,像是成为了他的现在与过去的一个连接点。而仅仅也只是连接点而已。

“嗯,你今天有空么?我是说,之前你约了我一次,我觉得我应该邀请你来一次布鲁克林。”其实他是觉得Tony带他看了他陌生的21世纪,他也应该带Tony看看属于他的70年前的布鲁克林时光。

Steve听到电话那头软软的语气,也都知道这人大概刚醒那个,或者是被自己的电话吵醒的。

那边没有因为有人打扰到睡眠而生气,反而传来了一声浅笑,“你用了约这个词?老年人,你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古板。”

电话两端的人都陷入一阵沉默,仅仅片刻后,Steve开口,“我在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我想。也好让你早点完成任务。”

Tony笑起来,“对,你得快点适应,别拖了天才的后腿。”

“所以,你……”

“拜托,我刚醒,你得给我收拾的时间。亿万富翁、花花公子,各路媒体都会跟着拍摄我 ,我得注意我的形象。”

“好,我等你。”


如果按照一般的【约会标准】——精心的装扮,浪漫的晚餐,以及晚餐后的“运动”,这几点来定义的话,这不算是一场约会,但这样的约会又太像是一场确认关系之前的试探。

Tony所谓的要收拾一下,不过是随便穿了个短袖(真的太热了),戴了顶帽子,配上墨镜。今天他不希望自己被拍到,这或许会给Steve带去不必要的困扰。

神奇般的,他在为Steve考虑。

到布鲁克林Steve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今天的天竟然黑的这么早!

Steve给他发了地址,他可以顺着地址直接上楼,然后敲门。但他到的时候Steve穿着一件比他身材小一号的短袖站在楼下,冲还在车里的他笑了笑。


随后他闻到了Steve身上饭菜的味道。他饿了,从醒来到布鲁克林,他一点东西都没吃,途中他没感觉到饥饿,直到闻到Steve身上的味道。

“你做了饭?我还以为我们要出去吃。”Tony取下墨镜,然后跟在Steve的身后上楼。

楼道的光线很暗,仅有的光线也被Steve完美的身材挡得差不多。

“不是,觉得在家里邀请你会比较有诚意。”安静的楼道里除了两人的交谈,就剩下错落的脚步声。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诚意?”

Steve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里很少来人 ,我觉得他需要点人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Tony彻底被饥饿打败。Steve身上的味道和屋子里的饭菜香气结合到一起。

“你应该快点上菜,你听到我肚子叫了。”

Steve笑着让Tony随意,然后进到厨房把做好的东西端到餐桌上。


也许是真的饿了,或许是Steve的手艺真的不错。Tony毫不客气的解决了很多食物。

但进食依旧没有拦住他的嘴,“我觉得就算你不是美国队长,你也会是一个好厨子,至少我会雇佣你。既然我都会雇佣你,那其他人就没有理由拒绝你。不过,显然,你是美国队长,你是大家的偶像。真不知道神盾局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他们应该给你一套更好的房子。”

“我不在乎房子的大小。这里至少能让我放松下来,让我想起70年前的时光。”

Tony埋头扒饭,“老年人,眼光往前看,你是美国队长,无论70年前还是70年后,你都是。不要再囿于这70年,和已经走过的时光。”

“不,那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是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后来Tony才发现,他最为重要的那段时间是自己无法参与的。正如同,自己在成为钢铁侠的路上的最重要的时间也没有他的存在一样。

所以他们早注定了不会是对方这一辈子里最重要的那个人,那个名单,彼此都无法占据榜首,这样,其实很公平。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他吸引。


该死的Steve·Rogers。


Tony吃完饭,Steve收拾完一切后准备提议出去逛逛。

布鲁克林的夜里还是比白天要清凉。


“不,我困了,吃完饭后就会有惰性,而我本来才休息了4小时不到,你要知道,我连续工作了多少小时,然后又来布鲁克林约你。所以,我困了,我不想出门,我想睡觉。”

Steve有些无奈,Tony忽闪的大眼睛已经耷拉下去,他真的困了。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毕竟太热了,沙发睡着不舒服,你可以睡我的床。”

Tony摇头,“我不想洗澡,只想睡觉。”

“好,我的房间在那边。”Steve指了指。

“知道,在你这儿我不会迷路的。”Tony撑着身子走到Steve的房间。


没什么特殊的装饰物,干净整洁,像部队里那样,又不至于太过规整。Tony倒在床上,他在Steve的床上,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布鲁克林夏天的味道。


Steve在客厅写之前任务的报告。但他无法忽略Tony的存在,即使现在Tony已经睡下了,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但显然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去写什么东西。

他不承认是故意推开那扇门的,他只是来拿画板,恰好看到了睡眠中,安静的,褪去平日里喋喋不休的,一切的Tony。

他只是来拿画板的。

仅此而已。


Steve看着Tony,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日新月异的21世纪,这位未来科学家,在老旧的,属于70年前的房子里,安安稳稳的睡过去。他喜欢现在正在睡觉的Tony,字面意思,喜欢——这让他有种安稳的感觉。

“你看了我很久了。”Tony突然开口说话,把Steve手中的画板吓得掉在了地上。

“抱歉,打扰到你了。”

“老年人,这是你的地盘,我才是入侵者,霸占了你的床。说真的,你今晚准备睡沙发么?”

“我准备去画画。”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还是你打算画一晚上?”

“没……没有。”

“如果你困了,就上来睡觉,虽然可能会有点挤,但总比你去窝沙发强。”Tony微微闭上眼睛,声音也小下去,“我不介意。”

Steve本来打算拿着画板就出去,但他最后还是选择放下。然后绕到另一边背靠着Tony睡下。


一切的感知都因黑暗将视线的剥夺而被无限放大。Tony平稳的呼吸声,他偶尔的小动作然后触碰到Steve的背。

布鲁克林夏天的夜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但Steve还是流了不少汗。街道上偶尔有机动车的声音,还有那些属于夏天的声音。那些声音是70年前就有的,但现在,还多了Tony的呼吸声。


所以,那个时候,自己喜欢Steve么?

Tony如是问自己。脑袋里一片混乱,却让他花大量的精力去想这么愚蠢的问题。

还有多久呢?

嗯,明天早上。船舱的氧气就会耗光。或许在那之前他就会因为缺水而死亡,或者饿晕过去,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外星人,神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又提及时间这个词。


显然,他就快要失去了。

失去一切。

在此之前,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时间是比神明更为神圣的东西,它给了你希望,只是希望,要想真正拥有,最后还是得靠自己。那些曾经的日子如走马灯在Tony的脑海中胡乱的闪过,他看到一切悲伤的东西,看到所有人的离去。他突然感觉到了风,是西伯利亚的风,喧嚣入耳。看到和Pepper分手的那天,Pepper的质问,和她离去的背影。


【你喜欢Steve对不对?】

Pepper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头上,然后他感觉到了愤怒,【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吵架,意见不合,还大打出手,他把我丢在该死的西伯利亚,一个人!我疯了我喜欢他?!】

【你喜欢,Tony,认清这一点吧。】

【你错了,我不喜欢他。】

【Tony,你知道人的这一生有多短暂。】


【Tony,你喜欢才会如此在意他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个地方。】


【Tony,很多事情是错过了就没有机会再拥有了。】


Tony愣在灯光璀璨的纽约街头看着一身深蓝长裙的Pepper离去。即使闪亮的灯光包裹着他,他也像是待在不见光日的地下室里。

他觉得胸口又开始阵痛。


还没去西伯利亚,对,在那之前,其实他和Pepper就已经该分道扬镳。这么说有些残忍,但的确如此,因为自己的任性,强行留下她,可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所以Pepper知道,知道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想好关于该死的Steve•Rogers的所有事情,队伍分裂了,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但一切都有前兆。

他不知道只是惩罚还是教训,这没什么区别。上天给了他太多的惩罚,早早带走了自己的父母,又在自己的胸口上开了一个洞,让他陷入无尽的梦里,而现在,当下,他远离他乡,在无垠的宇宙漂泊。每一次他好像都能死里逃生,但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


该死的Steve,他本来可以坦然的接受他即将面临的一切,但他现在想活下去。


里昂是后来的事。在那次布鲁克林约会之后的事情。

他们俩谁也没见过21世纪夏天的里昂。


Tony半夜醒了,不知道是空调开得太低被冻醒的缘故,他就这么醒了,窗外天还没有亮,他能明显感觉身边有一个热源,当他坐起来,才想起那是Steve。

Steve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怎么了?”

“冷。”

“我把空调关了。”

Tony看他用老式遥控器把空调关掉的时候,觉得自己穿越了。八百年前他就没见过了。

“把窗户开开吧,会有风。”Tony坐在床上没有动,Steve起身去看窗户。

一下子,窗外的热风就灌了进来,不过在能接受的范围以内。

“我感觉自己在40年代。”Tony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40年代的夜没有这么安静。”Steve站在窗前,薄窗帘在风里翻动,把Steve的身影在窗前若隐若现。

加上他完美的身材。

如果不是碍于朋友(?)的身份他大概早这么做了。但Steve正直,坚硬,他不乐意大概没人能逼他。

当然,他当然不会乐意。

伟大光正的美国队长。

“你睡得很好,怎么会醒了?”Steve如是问。

大概是如今这样的气氛有些暧昧——谁能想到这种暧昧持续了这么多年——他们太像一对普通的伴侣,他们甚至约会(如果算),甚至在家里吃了饭(亲自做的),最后还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伴侣也不会每天都做爱)。这些都太过于真实,太过于梦幻。

这是他从来不曾拥有的。

Steve也不曾想到的。


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都怪把窗户打开了。

都怪夏天。


“就醒了,我觉得胸口有点闷。”他说起他在黑夜里泛着蓝光的胸口,他也看到了Steve的眼睛,和那个维持他生命的胸前的反应堆一个颜色。

“你的,我是指,这没什么问题么?介于你说你的胸口有点闷得慌,你要不要看看医生。”

“不用,我习惯了。小事。都怪这该死的夏天,我讨厌夏天。”

“在冬天的时候你会很喜欢它的。”

“会么?”

“这件事只有你自己知道。”

Tony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点点汗液。“我觉得我不困了,但碍于现在不太好回去,我就再睡会儿,明早见。”

“明早见。”

Steve也上了床躺在Tony的身边浅浅的睡了会儿。当Tony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他洗了澡出来看到Steve在厨房。


“谢谢你的邀请,我得回去了,有一堆事等着我。”

Steve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不吃了午饭再走?你连早饭都没吃。”

“不吃了,Pepper会来抓人的。”他理了理衣服,然后压低帽子,“bye。”

“嗯,再见,路上小心。”


没人知道他一个人来了布鲁克林,也不到怎么,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就像他的秘密一样。他不可多得的秘密。

他醒来看着敞亮的布鲁克林的夏天,看着Steve卧室的窗台,昨晚他站的那个地方。

该死的。

然后他决定不要留下来,最开始答应fury就是个错误,然后再答应Steve的邀约更是错上加错。

昨晚的一切就是一场安逸的梦,这会杀死他。他必须尽快逃离。


然后一逃,就到了今天,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刻。


如果有人问他,喜欢Steve么?

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喜欢Steve是件无趣的事情,再说,Steve又不会喜欢他,他们吵架,意见分歧,没有哪两个人这样还会互相喜欢对方的。

通常情况下都想着对方快点去死。

现在他就要死了。

Steve不喜欢他,但应该,或许,大概,也不希望自己死吧,毕竟伟大的Steve,正义感爆棚的美国队长不希望任何的伤亡。

但可惜,他救不了自己。


好吧,就用人生中最后的一点点时间来想想Steve吧。

那个在他【最重要的人】的名单上不知排第几位,反正不是第一位的人。


里昂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就会想和他去里昂呢?去哪儿不好非要去里昂?和谁去不好偏偏和他?


再一次见面,Tony和Steve在广场上和一头小鹿斑比打架。

他们一起拯救了纽约,并且集结了一群英雄,组成了这个名叫【复仇者联盟】的小队。纽约一战之后,队员们搬进了大厦。

他和Steve见面的时间直线上升,但谁也没提之前的事情,依旧是无聊的斗嘴时间,当然这当中绝大多数是关于Tony怎么喝这么多咖啡,Tony怎么还不去睡觉一类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了,里昂。


是在一次战斗之后,大家聚在一起的闲聊。

Tony记得,那时临近圣诞节,纽约很冷但大厦里很暖和。

大家谈笑间,觥筹交错,Steve不怎么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大家笑,气氛难得,而Tony就不一样,他往往是派对无法忽视的主角。

不知怎么回事,宴会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可能是Thor提起了他逝去的弟弟——那头小鹿斑比。他看起来很伤心,他为他弟弟的离去感到难过——即使他曾经通过很多篓子(不仅是篓子,还捅过他的肾),他在表达对他弟弟的爱意。

是的,爱意。

而话题怎么落在Steve身上的已经记不清。Tony记得他说有机会要去一趟里昂,不是出任务的那种,是私底下自己去。


为什么是里昂呢?


Steve说二战时去过,那时候的里昂硝烟弥漫,想去看看它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很少在人前提起那段往事,大家可能都觉得这是他的伤心事也都不在他面前主动提起。

后来大家都累了,走的都走了,大家都回了房间,客厅里,派对狂欢后显得更加寂寥,Tony和Steve还在客厅,仅剩下他们两人。

平静的纽约,房间里还放着舒缓调情的音乐。

“今天早上你和Nat 的对话我听到了。”Tony陈述道。

“你起这么早?”Steve握住酒杯的手明显再在用力。

“那会儿我还没睡呢,我只是饿了来找吃的,恰好碰到了而已。你别紧张。”


Tony的肚子发出警报很久之后,他才发现天已经快亮了,于是暂停手里的工作去餐厅里找吃的,在转角处,他听到了Nat 的声音,本来他

可以穿过他们,说了打扰了抱歉,然后自己去找冰箱里的吃的,但Nat的话让他忍着饥饿停下来。


【你和Tony不太对。】

【嗯?你是误会什么了?】

【你和Tony睡了?】

【what?】Steve明显震惊的语气在走廊里回响,【你怎么会这么想?】Tony仿佛都能看到Steve脸上的红晕。

【好,我换一个问法,你和Tony在一起了?】

【[你从哪儿推断的这些?】

【你对于他过于关心了,你们还背着我们出去约会。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没有。我没跟Tony在一起。事实上,在纽约之战以前我们就见过,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而那些也不算是约会。】关于Nat提出的最后一点,他没法否认,他也无从否认。

【只是我们都在猜测,你和Tony之间的关系过于暧昧,你可能没有发现。】

【真的没有,相信我。我们只是朋友。一切都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

【抱歉问了关于你的私事。你穿成这样是要出门?】

Steve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正式,【对,我要去医院看望Peggy。】

【那位姑娘?】

【对……】

Steve语音未落,就看到从拐角处出现的身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只有Tony了。


那是Tony演技最好的时候。


【欸,你们这么早?】

【嗯,出门。】Nat说道。

【嗯,bye。】

然后头也没回的钻进厨房,找冰箱里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我没有紧张。”Steve解释道。“今天我去医院看了Peggy。”

“你的那位姑娘。她怎么样。”

“她还记得我。”

“fury跟我说,你错过了一个约会。”

“还有一支舞,可惜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再跳了。”

“别难过。”Tony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跟以前不一样的那种。

他再也想不出安慰他的词句来,他爱的姑娘垂垂老矣,而他年轻如初,70年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却带走了他的一切。

“还会有很多东西你可以珍惜,比如……”Tony正在脑袋里搜索对象,Steve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看向了他。


要是没有早上Nat和他的那番对话,他可能真的就相信了。

要是没有那番对话,他下一秒就会邀请他,【hey,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里昂吧!】那Steve就一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然后,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可他一直等到今天才开口。后来发生的事很多,他们之间无法愈合的矛盾,以至于大打出手,以至于他们多年未见。


头盔记录了这句话,如果Steve能看到,也只能听见经过机器处理过的他的声音,也许还原度很高,但终究不是亲口对他说的。而他应该站

在他面前,带着夏天的语气,邀请Steve【hey,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里昂吧!】而不是现在颓败的一句【如果可以,我会邀请你去里昂。】


他沉沉睡去,他看到了刚入公司时的Pepper,看到那个山洞,看到Pepper在机场接他时泛红的眼眶。看到他们的那支舞,看到了他们的吻,他就像观众一样看着这些画面。他还看到额纽约上空的黑洞,看到复仇者大厦里聚会的队友,看到所有人的离去,看到Pepper掉进火海里,看见了西伯利亚的漫天大雪,最后,画面变为黑暗,他在不断的坠落,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感觉到燥热的夏日,和拂过的带着凉意的风。


然后坠入那片湛蓝的深海。


TBC





【顺懂】星河万里 2

灵魂伴侣AU


伤退从商顺×舞蹈家懂


私设:每个人的手腕上都会有倒计时,当你遇见或是爱上命中注定之人时就是时间归零的时候。



二、让我遇见你,在这短暂的生命




顾顺两度欲言又止,李懂不是没看出来,只是觉得既然他没有说出口便不是很迫切的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餐厅里的音乐没有停止。

 

男人低沉的嗓音唱着几十年前老电影的同名歌曲,除了偶尔看向拨弦的手,男人的眼神始终都极尽温柔的看着认真听歌的餐桌前的女人。

 

李懂是个舞蹈家。学艺术的,经过艺术熏陶过后的灵魂里总是少不了浪漫的。

 

那些电视剧里主人翁的情感,或者是写歌人的情感也好,通过这首歌跨越了七十多年的时间来到现在。

 

顾顺觉得自己变怂了,以前的他哪儿有像现在这样想说什么说不出口的,那个时候是没有人能拦的住他的嘴。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问的。

又怕对面坐着的人有所误会,特别是在此时此刻这种环境下。

 


这是个隐私问题。



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问起手臂上的那串倒计时,就好像自己很期待他手臂上的那串时间在遇到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它的使命。

不过看李懂的样子,应该还没有。

只可惜,顾顺看不到自己的。

他没法知道李懂是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但至少他希望如此。

 

 

他的手臂上没有那串数字了。

并不是因为已经遇到了那个人,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顾顺在战火硝烟里受伤,然后扛着剧痛坚持到最后撤退,副队找到他时终于还是没有站起来就晕了过去。

之后,他在病房里睁开眼睛,那串数字就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计算那段时间还有多长时,那串数字就逃也似的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光滑的手臂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他在出那次任务之前留过一封遗书。他想过自己会没命,但没料到会失去自己与那人唯一的联系。

就像,一直在期待出现的东西,曙光就在面前。但是前方没有了指路牌,眼前只有一段很长很长似乎没有终点的路可以走。

他留下过一封遗书。与其说是遗书,不如说是留给他唯一的遗憾。


 


命定之人:

你好。

至此我将沉溺于深海,再无法与你相遇。

 

 



 

顾顺觉得,那就这样吧。

一生那么短暂,潇洒的一个人过也是过,找个人随随便便的过也是过。那个命定之人也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但他现在很想知道李懂手臂上的数字有没有还在跳动。

 



等到男人唱完《卡萨布兰卡》,走到餐桌女人的身旁单膝跪地拿出戒指时,顾顺的精力都没有集中到那对今晚的主角身上。

李懂拿着手机拍了一张求婚的场面,全程都认认真真的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的眼神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味道怎么样?”顾顺问。

“可以,还能在卡萨布兰卡听到这首歌。”

“有人说过你老么?”顾顺突然把话题岔开。

李懂拿勺子的手顿了顿,“啊?”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并没有。”

“我不是说长相,我是指你……给人的感觉像是个老艺术家?”

“像么?”李懂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从来没给过这样的评价,可能是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接触的东西差不多。

而顾顺是个圈外人。是艺术圈外的,是他朋友圈外的。

是他旅程当中的例外,是偶遇。

 

“又不像。”

“你逗我呢?”

“没有。我只是对艺术不太……敏感。”

何止是不敏感,是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更别说愿意去花时间了解。但在他认识李懂,并得知他是个舞蹈家的时候,他却有想要坐进剧场,画上几个小时的时间去认认真真的看他跳舞。

 


他应该是舞台上那束聚光灯本身。




“简单来说——艺术源于生活,当你在生活中时,其实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艺术的魅力。摩洛哥这个地方有很被世人所知的地方,当然也有很多无名的地方,那些无名的地方其实拥有着无穷的魅力可以激发人的灵感。”李懂说着,顾顺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在他说话时一直看着他。


“你有什么去玩儿的地方推荐?我俩搭个伴,正好一路上有个照顾。”


顾顺主动邀约,李懂也没说不好,“我也没有什么计划。”


“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几天,没人说话闷得慌,你只要不闲哥烦就行,要是闲我烦,我尽量克制克制。”


事实证明,嘴上说说的事绝对不能当作确定的事。接下来的行程,顾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演越烈,说得李懂后来只能用“滚”字来回答他。

 

两人的摩洛哥“谁也没计划那就瞎玩吧”小分队在摩洛哥的一家小餐厅里成立。这天的摩洛哥有初夏难得的凉爽天气,有当地地道的美食,有男人低沉的嗓音、轻缓的音乐盒浪漫的场景,还有遍布星辰的夜空。

 

顾顺手臂上的倒计时消失没有任何人知道。在他从病床上醒来的那天发现它彻底不见时,第一感觉不是失落,而是有一个强大的信念在告诉他,我们终究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顾顺问李懂要了微信,看到李懂的微信头像是他玩单板的潇洒背影。

“头像是本人?”拍照技术很不错,顾顺有点怀疑是从网上随便找来的照片。老艺术家平时不都喜欢找个环境优雅的地方,泡个茶,看看书,然后和友人做做学术研讨什么的。

“不像?”

“挺像的。就是没想到你还玩单板。”

“你会玩儿吗?”

“不会。不过我可以学,你可以教我。”顾顺说的坦荡荡,也没问李懂倒地是不是愿意,就自己敲锤子定了下来,于是已经在脑内开始计划起两人的下一次旅行。

 

李懂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平静,像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这谭清池里激起什么涟漪来。李懂最开始对顾顺是有顾及的,毕竟只身一人在外,还是异国他乡,对陌生人有点戒备总是没有错的。

他不去问顾顺关于他说的那段他在部队里的经历,说不说是顾顺的事情,况且真实与否还没能确定,贸然的问起总归不太好。

其实他是有些好奇顾顺口中的“想起来都是灰尘”的那段过往的。那是他不曾经历的曾经,那也是他差点都要经历的一段路。

 


李懂起初并不觉得顾顺像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真正在战场上走过的军人。他有将近一米九高,在身高上确实能给人严肃正经又正气的感觉,但当李懂看到他笑起来露出的两颗虎牙的时候,脑内的小人就会掐掉他之前的想法。

得了吧,这人嘴巴不饶人,拽的二五八万的在部队里怎么待的下去。

 

然而,万万没想到,随着两人关系的越来越亲近,顾顺不仅仅嘴上不饶人,连动作上也越来越不饶人。

 

 


《星河万里》灵魂伴侣AU设定

有私设

手臂上的倒计时,只能看到自己的,记录的是你与命定之人还有多久相遇,或者你还有多久会爱上他。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短暂的一生中与命定之人相遇。

手臂上的倒计时会因为精神或物理上的疾病而消失。

同时,对方死亡,自己手臂上的倒计时也会消失。

倒计时归零,原因之一为与对方相遇。原因之二为爱上对方的那一刻。

关于两人的倒计时会在后文交代的。

这个故事,大概就是两个人在摩洛哥,相识相知,吃吃逛逛,然后步入对方生命的故事。

看文儿戳首页

【顺懂】星河万里 1

灵魂伴侣AU          

伤退从商顺×舞蹈家懂


私设:每个人的手腕上会有一串倒计时,当你遇见或是爱上命中注定之人时就是时间归零的时候。


summary:我曾一人在黑夜里挣扎,企图逃脱。但遇见你,我却希望你陪我坠落黑色梦境,但也愿有星河万里。




一、摩洛哥第一餐与第一夜

 


他总觉得应该去那里。


这几个月以来一直辗转于欧洲的各个国家,直到结束巡演的最后一场,在后台卸妆的时候,李懂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时间只剩下十几天时间。


他就要遇到那个人了。


小的时候,他举着手臂,看着一排数字,问母亲是什么意思,母亲笑着说,当数字全都变成零的时候你会遇到一个人,那是会和你度过一生的人,在总会有分别的漫长人生里,那个人是个例外。

例外啊。


摩洛哥之行就是个意外。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手臂上的时间曾经消失过几天的时间,他上网搜索是什么原因,答案只有唯一的一个——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在和你相遇之前去世了。

所谓的命中注定也逃不过命运的戏弄。就好像心心念念的一场演出,你买到了票,期待着那天的到来,但是突然一天收到通知说演出取消,且未来都不会再演出时,心里的低落难以避免,但生活却要继续。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李懂决定要忘记这个没有见过,曾经有过遥远的一段关系,但却得知再也不会遇见的人。但他又再次出现了。在他排练了一天之后,背着背包走在冷清的街道,他只是举起手来看看手表,却看到了那串倒计时。时间比以前短了,他就快和他相遇了。



 

本来的计划是整个团队回国举行庆功会,李懂请了假自己单独出行。

为什么选择去摩洛哥?

那天离自己时间最近,最方便的一趟就是飞往卡萨布兰卡的航班。

 


北部和西部临海的摩洛哥,有肥沃的绿地,蜿蜒曲折的山谷,同时也有一望无际的隔壁和不见尽头的沙哈拉沙漠。他就像是矛盾的本身,却又将矛盾的二者完美的结合。


李懂上了飞机之后就开始睡,对于摩洛哥,早被留在了梦境之外。



 

飞机降落在卡萨布兰卡,李懂还没有睡够。在乘客们都已全部离开后,空乘人员才将他叫醒,说是到了。


他看到的第一眼摩洛哥被夕阳笼罩,整个城市像是一块刚烤熟的蛋糕,软乎的,静静地待在那里。行李并不多,也并没有等多久,他拖着22寸的行李箱走出机场,和拉客的司机商量好了去市区的价格后上了车。

房间还没来得及定,走一步算一步也不着急。

车平稳的行驶着,夕阳映照在他脸上。司机会些英语,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交流着,得知他还没有定酒店,说是带他去一家环境很好的酒店,地理位置也很不错。

酒店定下,李懂像是泄了气一样的瘫软在床上,夕阳已经消失殆尽,夜晚即将来临。


这是他在摩洛哥的第一夜。

这是顾顺在摩洛哥的第四夜。

 


李懂不知什么什么时候睡着的,然后被饿醒的时候落地窗外只剩下河对岸城市的点点星光,耳畔是摩洛哥的风,和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饿了。

肚子发出一次又一次的警告。

飞机餐并不好吃,也没有吃多少,整整一天多时间下来他就没有进多少食。在不去觅食,怕是要被饿死。

拿了该拿的东西出门,下到一楼。准确的说,他走到扶梯的一半就闻到了味儿。

酒店是个四层楼的洋房,没有电梯,只有扶梯,在二楼到一楼的扶梯上能看到一楼大厅里的情况。

李懂闻着味儿,然后才看到一楼大厅里站着的目测一米九的大高个子,不想看到他都难。他在打电话,中国人,穿着简单的休闲服,侧着身子站,断断续续能听到的通话内容来判断眼前这人应该在谈工作上的事。单单从他的侧面,李懂就能感受到一股硬朗的冲击力。

这气质,应该当过兵。


李懂简单的做了判断,最终把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的东西上。闻着味道还不错,不如上去问问,也省得自己再费时间去找。

 

“工作上的事情,只要不是公司要倒闭了,你决定就好。”男人说这话,却依旧感觉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而且越来越近。

他转身时,李懂已经到了一楼。

没有其他的事情顾顺挂了电话。


摩洛哥这几年并不少见中国人,因为免签带来的便利,让不少国人愿意到这个神秘的北非后花园来看看。



顾顺朝他笑了笑,只是出于简单友好的问候。然后才注意到这人东方人的面向,不高,一双明亮的眼睛即使在灯光下也闪闪发光。

后来友人问起顾顺爱上李懂哪点。顾顺说太多太多,唯独不能忘记初见时他的那双眼睛。是与那个黄昏不同的,仿佛黎明前的第一道光束。还像撒哈拉沙漠里的烨烨星辰。

“你好。”是李懂先开的口,带着些不确定。虽然长着一张东方人的脸,但对方也有可能是其他国家的人。

顾顺回了一句你好,然后李懂直奔主题。

“不知道附近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吃饭?”

顾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开车了没?”

这跟开没开车有什么关系?李懂被他前后不搭的话问得一懵。

“啊……没有。”李懂的车技不佳,拿了驾驶证也不太愿意坐进驾驶座,平时能不开就尽量不开,几年下来跟个初学者差不多,朋友们都不让他开车。

“这儿离吃饭的地方有点远,而且不好打车,要不我送你去?”

顾顺是已经吃了饭回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的去关心一个陌生人。


卡萨布兰卡的夜有些冷。


 

车载路上平稳行驶。顾顺嘴里哼着调子,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方向盘,旁边的李懂没有说话,车里弥漫的却不是尴尬的气氛。

李懂侧着头望着窗外的夜景,路边的暖黄色灯光映照在他脸上。顾顺转过头去看他在干什么的时候,正看到了李懂转回头而露出的侧脸,重点是他明亮闪烁的眼睛。


“你接下来有演出没,我去捧捧场。”顾顺说着,李懂就转过来看他,顾顺只觉得自己被李懂看的有些不自在,又无所适从。

算是无力感么?

也不算。

顾顺就算有专门的司机,但不是工作,他会尽量自己开车,车技也还过得去,怎么说也比李懂要好。

他轻车熟路,找到了一处类似于集市的地方,找了地方停车。

穿过狭窄的巷子,李懂也问这人要带着自己去吃什么吃的,总不至于把自己给卖了,不过以后想起,为什么会没有这种可能呢,这简直再有可能不过了。

去往餐厅的途中,顾顺问了李懂有什么忌口,话问出口的时候顾顺都愣了愣。平时和朋友吃饭他哪儿会问这些,都是朋友们照顾这位顾大少。

李懂只说没有,他看着办就行了。

真是位佛系青年。



 

餐厅的位置有些偏,如果不是住在附近的人或者是熟客根本就找不到这偏僻的角落。


顾顺进门就和店里老板用还算流利的英文亲切的打招呼,然后领着两人到靠窗的地方坐下。


“我按平时的惯例来的,你要觉得不行我让老板给你换,我跟他很熟。”


“你跟老板很熟啊。你也不过来几天。”


“哥的社交能力强不行?”


餐厅里有驻唱,因为不是热闹酒吧需要强烈的气氛,驻唱只是抱着吉他坐在不大不高的舞台上自弹自唱,歌是当地的其他语言的歌,带着浓厚的异域风情。

 

李懂转头轻磕了两声。


“感冒了?”


李懂皱了皱眉,然后舒展开又小,“咳嗽不一定是感冒。感冒了也不一定会咳。”李懂吸了吸鼻子,但他好像确实有点感冒。可能是因为飞机上的冷气,又或许是这好几个月来连转不停的工作,确实是有些吃不消了。“你们当兵的身体真好。”


两人在车上闲聊的过程中也有透露过自己的职业,顾顺还说回国以后去看李懂跳舞。



“那都是锻炼出来的,不过也受过普通人没有受过的伤,这些都是勋章。”顾顺说起来眼睛里是带着光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满脸的自信。

那是人生中的光辉岁月啊。


“我以前也想当兵来着,但是我妈不同意,后来也就按着她的意思往这条路发展了下去。”李懂自知不应该跟一个才认识了几个小时的人说这些,画到嘴边却又拦不住了。


可能也是因为顾顺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一个没有和自己在曾经有过交集,或许在未来人生也不会有交集的人,跟他说这些也无关紧要。


“你能抗得过那些训练和真正上战场时的压力么?”顾顺并没有怀疑李懂能力的意思,李懂也明白,只是让他想想要是真的走上另外一条不一样的路,自己的人生会有怎样不一样的境遇。


“拿跳舞这件事来说,它同样需要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舞台就是我的战场,我也会紧张。你呢?你说你在部队里做狙击手,人生总有第一次,跟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候,当子弹与你擦肩而过的时候,你会紧张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顺的脑袋里出现那些灰尘扑扑的画面。


“也许有,也许没有。”



 

餐厅里还有另外两桌食客,其中有一桌坐着一男一女,男生起身的时候,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径直走向舞台中间,与拿着吉他的驻唱歌手商量着什么。

驻唱歌手把吉他交他男生的手上。


吉他温润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餐厅,那是顾顺和李懂在卡萨布兰卡的第一个夜。

异国他乡,晃晃灯光下的餐厅。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atchingCasablanca.”




 

李懂经过长时间的飞行终于到达这片矛盾的国度,他接受顾顺的帮助,然后等待着休整之后的第一餐,也是与眼前人的第一餐。





TBC

终于,还是忍不住写了。。。